黄花菜农离开故乡足足有五年时间了。每每看到那一簇一簇的黄花菜,思乡的情绪与日俱增。故乡的黄花菜常常出现在梦境里,久久不能忘怀。一次在广州好又多超市购物,突然发现有黄花菜,刹那间记忆的闸门被如水般思绪洞开。
也许城里很多人还不知其名吧。确实,新鲜的黄花菜很美,她雅称萱草,又名相思草、忘忧草,因开花之前,长如金针,还叫金针菜。人们看其颜色,金灿灿的,就取名黄花菜。黄花菜作为少数能吃的花卉之一,营养相当丰富,具有健脑的作用,在古代,故乡的黄花菜在明清时曾为贡品。黄花菜并非宋词中“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”之黄花,词中的黄花多少带点诗意的情节,而故乡的黄花菜是用汗水浇灌而成,其中饱含着故乡劳动人民的艰辛。
在故乡漫山遍野都种着黄花菜。夏日的清晨,当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,天空已经非常的明亮,清爽,开阔,此时没有蝉声的打扰,青蛙也已开始劳作。人们背着个竹篓,拿着扁担,另外还得带上几个大的蛇皮袋子,开始一天的黄花采摘工作。他们无暇欣赏朝阳的冉冉升起,无暇倾听杜鹃的歌声,他们得赶在开花松苞之前把黄花摘下来,因为绽放的黄花即使美丽,也毫无实际价值。开过的黄花没人收购,制菜的时候也容易发霉。
在很多人看来,摘黄花菜是很轻松的事情,如若你不是亲眼所见,一定会让你感到不可思议。因为采摘黄花菜时,人要做到眼、手、脑三者合二为一。眼睛不仅要看准,大脑反应快,而且手指要更快。采摘黄花时,只见双手在黄花枝桠间穿梭翻腾,“啪啪”声也接连不断,不一会儿,手心已攥着一把黄花,双手盛不下了,只好把黄花扔进篓子里。然后双手又开始新的穿梭翻腾,采摘黄花这样的动作一天要重复不知道要多少回。
印象中摘黄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,不象在城里有空调和冷气,摘黄花多半是在高温下作业,天上太阳在中午时最厉害,很多年轻小伙子没有穿长袖的衣服,于是手上、胳膊上、或者背上都晒得脱皮。刚开始被太阳晒的皮肤发红,然后变黑,到最后皮就一块一块脱下来。看着身上一层死皮掉下来,真叫人心痛啊!
其实最难受的要算下雨天摘黄花,即使身上披着塑料薄膜或者雨衣,忙到傍晚摘完黄花后,衣服还是不可避免被雨水打湿,比如黄花上的雨水会悄悄地钻进你的衣袖,或者是黄花叶子上的雨水被膝盖一扫,裤子前面或者两侧都被雨水溅湿。
最可怕的是下雨天还刮北风。想象一下,为了赶时间又不能回家换衣服,穿着一身湿衣服在地里采摘黄花,北风一吹全身都冻得起鸡皮疙瘩,但想着黄花是一家人的经济来源,想着小孩的学费、生活费,心里稍微有些平衡和安慰。就这样故乡中的人们在风雨中苦苦坚持,怀着想回又不能回的矛盾心情,直到摘完地里最后一根黄花。天上有雨淋,地上又刮北风,脚下又泥泞不堪,人们在采摘黄花时不仅要忍饥挨饿,还要遭受风雨的袭击。
黄花菜农年少时也曾加入摘黄花的队伍,在农忙时节,最长的记录是一天连续采摘黄花10来个小时。高温的天气,加上高负荷的劳动,在摘黄花的月份,生病感冒的应该不在少数,有的人是体质太弱被活活累出病来。
在故乡,黄花已经不再是一种观赏的植物,而是意味着一家人一年的主要收成。采摘黄花又是在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,他们让自己暴露在炎炎的金乌之下。当然,他们可以带上草帽,穿上长袖衣,但依然汗流浃背湿透衣裳。而黄花菜的价格却依然不见上涨。
也许每个地方的人多有他们的生活方式,以及他们生存空间。而今在故乡,人们依然过着面向黄土背朝天的生活,他们年复一年挥汗如雨忙碌耕作,尽管艰苦,尽管辛酸,他们依然勇敢地活着,就像黄花菜一样,深深扎根于泥土中,即使在炎炎的烈日下,一样绽放出美丽的花朵。

